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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中国民间文学研究的现状与理论探索
  作者:陶立璠 吕微 程蔷 陈连山 董晓萍 陈泳超 苑利 贺学君 户晓辉 刘铁梁 邢莉 万建中 刘亚虎 岗措 白庚胜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1-07-07 | 点击数:35158
 


[中国民俗网讯] 2001年3 月15日,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中国民俗》网站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民间文学研究室、民俗文化研究中心联合召开民俗文化学术研讨会。会议由中国民俗网站主持陶立璠教授和吕微研究员共同主持。这次会议是由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和《中国民俗》网站发起组织的,今后每年分春夏秋冬四季,每个季度召开一次会议,就中国民俗学研究的话题,展开讨论。参加这次会议的有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少数民族文学所、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的专家学者,会议的中心议题是“中国民间文学研究的现状与理论新意”。现将此次会议上学者们的发言(包括提纲)在“民俗论坛”中刊登,供国内外民俗学者参考和交流。也希望民俗学研究者在浏览之后,发表自己的意见。



  陶立璠(中央民族大学民俗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中国民俗》网站主持)

  开场白


诸位先生:

  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中国民俗》网站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民间文学研究室、民俗文化研究中心联合举办民俗文化学术研讨会,这是一种尝试。我们计划每年分春夏秋冬开四次这样的学术讨论会,加强在北京的学者之间的交流,促进民俗学学科的建设和发展,今天是第一次。

  最近和许多老朋友交谈,大家都觉得,现在的学术空气太寂寞了。全国性的会议很少,学术见解和研究成果得不到及时交流,这和信息社会的潮流似乎有点不合拍,也影响了学术的发展。所以我们想创建一个学术阵地,创造一种学术气氛,将在京的学者邀请来,每次就一个话题展开讨论,这样可以集思广益,达到学术交流的目的。研究的成果可以通过《中国民俗》网站和其他媒体,在更广的范围内交流。

  新时期的中国民俗学和民间文学研究,从70年代中期开始,经历了20多年的发展,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但是和世界民俗学的研究相比,我们还有哪些差距,这也是学者们经常思考的问题。大家希望就自己的想法展开讨论和交流,我觉得这是很有意义的。所以我们想创造这样一个环境,开辟这样一个阵地,欢迎大家参与进来,畅所欲言,各抒己见,我想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促进学术的发展。

  今天的研讨会在社会科学院召开,大家知道,河北教育出版社去年出版一部巨著——《中华民间文学史》,是由祁连休、程蔷二位先生主编的。社科院民间文学研究室,一直在坚持中国民间文学的理论研究,成绩斐然。所以我们今天的话题就从这里展开,会议的中心议题是“民间文学研究的现状与理论新意”,这个议题给了我们回忆的空间,总结的机遇。下面就请各位谈谈自己的见解。


  吕微(中国社会科学文学研究所民间文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民间文学的学科危机

  民间文学的学科危机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我自己就在不同场会说过好几次,说得我自己也懒得重复了。问题是我们的想法始终没有见诸媒体,引起更多的人(包括学术主管部门)的关注,所以在适当的场合还得强调。前些日子北大中文系开了一次座谈会,会议纪要发表在好几份报纸上,引起不少同行的议论,这是好事。

  其实危机大家都在谈,现在几乎没有一门学科不在谈论自己学科的危机,谈危机其实是好事,说明有忧患意识,有反思精神,能够推进学科顺利发展。当然故作危言耸听是不好的,那其实是哗众取宠。但我还是要说:民间文学的学科危机是存在的,而且不能光喊狼来了,狼来了,我们还得正视这个危机,还得分析、认识我们面临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于是才好克服危机,推动学科发展。

  我以为学科危机有以下几种表现形式。

  第一,学科与学科之间的疆界问题引起的学科危机。比如其他学科发展了,于是抢占了本学科的传统地盘,引起本学科的危机。记得有社会学家描述,原先社会学是一包容性很强的、专门研究人们社会关系的学科,但是后来经济学拿走了经济关系,政治学拿走了政治关系……结果只剩下亲属关系留给了社会学去研究。民俗学的危机就属于此类,民俗学与人类学的关系与此类似;二者中间的地盘有些分割不清。民间文学与俗文学的关系也有些类似,但俗文学的发展也不十分景气,似乎没有对民间文学造成什么威胁。所以民间文学和俗文学可以携手发展。

  第二,学科在国家学科体制中的位置发生变化引过危机。民间文学的危机与此当然大有关系。民间文学从二级学科降为三级学科,建制撤消,人员改行,资料损失,立项困难……这是目前民间文学学科危机的一个更要的外部因素。在我们这样一个政府行为起重要作用的国家,国家行为,行政力量的确对于各个学科的发展与否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不唯中国,任何国家,政策的倾斜都可能导致一些学科发展,而另一些学科停滞。所以为了克服危机,向学术主管部门呼吁,向他们解释民间文学的学科重要性仍然是必须的。但能否起作用也还在不定之数,民间文学曾服务于阶级论的意识形态,随着意识形态开始以传统的精英文化作为民族国家的象征,民间文学重新成为民族文化的主体象征是不大可能了。

  第三、但最重要的学科危机还是来自本学科内部。就民间文学来说,这包括几方面的意思。一是,民间文学的学科对象正在丧失,随着现代化的发展,传统的民间文学样式正在消失,“抢救”的口号就是因此而提出的);即使我们在理论上明确了我们应当关注身边正在发生的民间文学文学样式,但是无疑,口头文学的伟大传统正在没落。

  其最辉煌的时期已经过去。很多人要反对我的说法〕,民间文学研究将会逐步变成民间文学史的研究,这一方向无可更改、二是民间文学的理论本身可能出了问题,它限制了我们的眼界,对实际存在的正在存活的民间文学现象熟视无睹。因此,中外民间文学学者正在进行理论上创新、转换的努力;如果转换成功,新的理论范式能够把握民间文学存在的切实脉搏;那么民间文学的学科生命力就是有数的。从学科自身的对象、范围的角度言,民间文学学科的自救之道完全在其自身,而不在于民间文学学科与其他学村的嫁接而同化于其他学科。在此,学科问题实际成了这个学者团体的生存之道的问题,我们汲汲于此,在很大程度上有关注目已饭碗的潜意识在作怪。

  第三,民间文学的功能危机。民间文学有过光辉的学科历史,因为这一学科曾为现代中国人的民族观念与民主观念的建立发挥过更要的作用。比如在五四时期,民间文学曾作为学者们反传统的武器。也就是说,民间文学曾经能够为诊断社会、历史和文化问题提出学科方式的方案和意见。所以,一时有大批的一流学者介入到民间文学研究中来(这当然与知识分化有关,当代学者只能作专家而不是大师)。但是,反观现实的民间文学研究,民间文学研究似乎对于重大社会问题(比如传统文化的批判反思、政治体制的改革,弱势群体的声音表达)的解决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目前众多的一流学者对民间文学研究并没有过多的兴趣,众多一流学者选择其他学科,原因之一是那些学科只有对社会重大问题进行反映的能力,所以,民间文学的学科发展有赖于提高其介入、诊断社会重大问题的能力,这就需要新的研究范式——包括从理论预设到具体方法。

  最后,我的问题是,民间文学的危机仅仅是民间文学自身的学科危机吗?民间文学不过是启蒙主义以来逐步形成的现代学科体制的产物,这样的知识体制把生活分割成各自独立的片段,以便从理性方面加以把握,从而建立理性的权威。就此而言,学科的普遍危机是启蒙知识危机的表现形式而已。现在,科际整合正在成为各个学科求自身发展的自觉努力。学科间的重新划分疆域正在进行。这股潮流可以视为反思现代性理性知识的努力。因此,民间文学的发展有赖于我们吸收当代学术思潮的最新成果;重新武装自己,使自己能站在当代学术的前沿对社会,文化的发展作自己的贡献。但是面对日益汹涌的学科更新,在如何更新的方式上;本人持较为保守的立场。我认为,目前的学科格局的形成的百年历史不要轻易否定,我们只有在将启蒙知识的进程完成得十分充分的基础上再谈学科的重新布局,否则在基础尚不完善时就进行学科整合就会使我们的研究流于空疏,甚至倒退(西方目前的学科调整是在启蒙知识充分发展的条件下的学科融合),我的观点是,只有磨快传统知识的快刀,方能斩断学科整台的乱麻。

  这样,从确定对象、理论创新、介入生活等几个方面加强努力,随着民间文学新的研究范式的建立,民间文学学科可能会吸引更多的学者从事着方面的研究,出更多的上乘之作,从而支撑起本学科的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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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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