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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蛇年话蛇
  作者:赵书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3-02-16 | 点击数:2517
 

    2013年是农历癸巳年,生肖为蛇。癸巳年在《六十甲子纳音歌》中“壬辰癸巳长流水”,为水蛇年。民间楹联“龙去神威在,蛇来灵气生”。在传说中,蛇与龙是同类同属,所以在生肖中,属蛇又称小龙。在干支中,“癸”是天干的第十位,是从“揆”字演变而来,是万物萌芽的意思:在地支中,“巳”是第六位,是指万物发展已经成型。因此癸巳年从字面上意味着万事萌发,但又基本成型,要顺从规律,才能取得好收成。

  蛇是蠢虫,又称“小龙”,生肖诗中是这样写的:“六六大顺是巳蛇,身圆体长势婀娜,小龙无足行千里,为求发展把皮脱。”

  “六六大顺”中的第一个“六”指的是蛇在十二生肖中排序的位置,按郭沫若先生在《释支干》一文中的排列,中国、印度、希腊、埃及这四大文明古国十二属相全有蛇,而且全列为第六位。在《易经》中,凡阳爻称“九”,而阴爻称“六”,所以“六”是阴数的代表。阳爻乾卦中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阴爻坤卦中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坤代表阴,要顺承着天。君子要使自己品德宽厚,像大地一样容载万物。第二个“六”是指时间和空间,时间上,巳时是上午9时到11时,一天中的黄金时间,是万物精力最旺盛的时刻,也是蛇最温顺的时刻,据说这个时候蛇多在草丛中隐蔽,不在人行路上游动,不主动攻击人。空间上,民间有“六合同春”的吉祥语,六合系指上下和东西南北四方,泛指天下和宇宙。第三是受佛教“四大金刚”的影响,佛教寺庙第一层殿往往是金刚殿,两旁有四大金刚掌管风调雨顺之职。其中西方广目天王名毗留博叉,身白色,手中缠龙一条。“毗留博叉”是梵文的音译,意译即“广目”,是说广目天王以净天眼随时观察世界,护持人民。他住须弥山白云埵,为群龙领袖,故手缠一龙。有的寺庙西方天王手缠蛇,是因佛教中蛇为龙的原型;有的寺庙西方天王手拿绳索,是擒拿违犯天条之人。这四大天王寓意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太平。有的小庙塑不起四大天王,于是就用“风、调、雨、顺”四个字来代表,把人们对佛教的企盼全集中在这上面。因为广目天王手持龙蛇,寓意顺,所以把“蛇”叫“顺”了。六六大顺的本意是:顺从自然规律,抓住最佳时刻,一往直前,利用天时、地利、人和之机,取得成绩。蛇能列入十二生肖与汉族有的地区在古代有崇蛇习俗有关,由崇蛇发展为崇龙。在古代,物质条件极其简陋,人与大自然关系密切,各种野兽给人们带来灾害的机会很多,蛇是最难防范的动物,毒咬更令人望而生畏,于是人们对蛇也就畏而生敬,终成崇拜对象。人蛇之争中出现的畏蛇、敬蛇心理由原始人对蛇的认识而产生的崇蛇风习,导致了人蛇合一神话的出现,反映了蛇图腾在我国原始社会的存在。在汉代的画像石墓的图像上,常常可以看到伏羲、女娲人首蛇身或人首龙身的画像。有的相对而立,有的并肩并立,尾部亲昵地缠绕在一起。历史上最迟在宋代,蛇王庙已很普遍。由于蛇鳞是片片顺行叠压,不能逆反戗行,于是江淅一带把明初反抗燕王朱棣靖难的方孝孺敬为蛇王,因为他不为燕王朱棣草即位诏,被磔于市,受牵连的人达数百人。只能顺行向前,不能逆戗退行这种蛇行特点与人们求“顺”愿望相合。又由于人们希望“逢凶化吉”“消灾解祸”,也是崇蛇原因。

  蛇的身体横截面是圆的,寓圆满;蛇身是长的,寓长寿。这样的联想,使蛇在造型上有了吉祥的亮点,但是它必须与其他动物相配合,才能改变它那“凶恶”的形象。与蛇关系最密切的是鱼。在古代神话传说中,有蛇与鱼、鱼与龙相变化的说法。《山海经》:“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北京北海公园团城内的“大玉瓮”、雍和宫内的乾隆皇帝的“洗三盆”上的图案,都是鱼龙变化图。在民间传说中,黄海的鲤鱼要想变化成龙,必须在逆流而上经过九九八十一磨难后,才能跃过龙门而变成龙。据说龙有十三个儿子,只有最小的儿子在十二个兄长的帮助下,跃过了龙门成了龙。没有变成龙的龙子只能称蟒或蛇,但各自有自己专用的名字,如囚牛、嘲风、蚣蝮、金猊等。古人认为不经磨练难成材,是龙子也不例外。未成龙的蛇除承担不同功能的职责外,形态也是多种多样。龙蛇姿态婀娜,可变幻十几种姿势:“行似云、窜似闪、卷似风、展似松、奔似马、飞似鹰、蹲似犬、卧似熊、爬似鳄、游似鱼、盘似螺、走似虎。”人们用来形容书法之美的用语“大泽龙蛇”“笔走龙蛇”也是形容其形态婀娜。自古以来,有许多以蛇为题材的图案,装饰在衣饰和建筑上。为了感情的需要,蛇也可以变成人。民间传说“白蛇传”被明代作家冯梦龙写入《警世通言》,名为“白娘子永镇雷峰塔”。

  蛇是“鱼龙变化”中的主角,在十二生肖中因与龙沾亲,提高了自己地位,进入了吉祥动物系列。蛇无足而走,速度很快,是其特色。蛇和龙之区别,也在于有足和无足。在工艺美术品中,五爪为龙、四爪为蠎、无爪为蛇,也称小龙。把蛇称为“小龙”有三个原因:第一,来源于古代鱼龙变化之说。第二,来源于佛教中的龙王,佛教中的龙王是海神,海神的原型是蛇。第三,来源于古代文章中对蛇的正面描写。《荀子》中说“腾蛇无足而飞,梧鼠五技而穷”。将腾蛇与梧鼠相比较,腾蛇无足,貌不出众,却能飞升于天;梧鼠能跑能跳,技能很多却无一精者。蛇善于变化,在中国吉祥纹样中独立性不强,只有与其他动物相配才能彰显出吉祥用意。首先是宫廷图案中蛇与鱼组成的“鱼龙变化图”;再就是道教文化中的“玄武”。道教常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四方护卫神。在传说中,玄武有时只显蛇形,有时也只显龟形。一个以动作缓慢著称的龟和一个以灵活多变的蛇结合在一起,寓意和谐。另外还常见到蛇与兔在一起的图案。早在出土的夏代二里头文化中,就可见到器座形陶器上飞兔和蛇在一起的图案,现在也可在大量民间美术中见到蛇盘兔的图案。民间谚语:“金蛇盘玉兔,家兴财也富”等。

  我国端午节“五毒”图案中的五毒动物虽各地各有不同,都有蛇。中国讲究“辩证思维”,因此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并不把蛇的出现都当成是坏事。《史记·高祖本纪》中:刘邦夜行泽中,遇一白蛇挡道,用剑斩之。从者从后赶来,见一老妪哭诉,说自己儿子是白帝之子化蛇挡道,现被赤帝之子斩了,因之痛哭。以此神化刘邦,用“火克金”之五行说,以示汉将代秦,使从者坚定跟他起义的信心。蛇有蜕皮的生理现象,一般两三个月便要蜕一次皮。为了能蜕掉身上的旧皮,蛇要不怕疼痛在树皮或粗糙的土地上摩擦,然后显出新的鳞片,宛若再生。古代人对蛇蜕皮现象很感兴趣,认为这是长寿和青春永驻的现象,于是产生了许多蛇为什么要蜕皮的民间故事。第一类故事是讲鱼龙变化过程中,每向龙门靠近一步需蜕一层皮,是历经磨难的必须过程。第二类故事是说人和蛇均有经过不断蜕皮而取得长寿的机会,人没有忍受住,而蛇忍受住了,所以蛇的寿命比人长。第三类故事是关于蛇郎、蛇女的故事。这种人蛇变化故事,说明蛇有与人沟通的灵气。

  文章来源:《中国文化报》2013年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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