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中国民俗学会最新公告: ·中国民俗学会2024年年会征文启事   ·第三届民俗学、民间文学全国高校骨干教师高级研修班(2024)预备通知   ·中国民俗学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大会暨2023年年会召开  
   民俗生活世界
   民间文化传统
   族群文化传承
   传承人与社区
   民间文化大师
   民间文献寻踪
   非物质文化遗产
学理研究
中国实践
国际经验
立法保护
申遗与保护
政策·法律·法规·
   民间文化与知识产权

民俗生活世界

首页民俗与文化民俗生活世界

[赵明生]从自然瓜果到人文瓜果
——论佤族“司岗里”文化的产生及其演变
  作者:赵明生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0-12-23 | 点击数:15982
 
根据考古发现和历史文献记载,这里是人类起源的重要地区之一,有距今170万年的云南元谋猿人等古人类遗址,是最早栽培人工稻的地区之一。根据云南考古学者李昆声研究,云南新石器文化有八大类型,[6](P275~282)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有堪称发达的新石器文化,而且还有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楚雄万家坝辉煌的青铜文化。显然,这里有着人类古老的远古文明,有过辉煌的历史。
这样一个历史底蕴深厚的地区,为佤族“司岗里”文化的产生提供了丰厚的人文环境。从考古发掘看,在云南昭通鲁马厂新石器遗址中有葫芦形的陶器的发现,[7](P23)江川李家山青铜器中也有葫芦笙的出土。[7]从历史文献看,东晋人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有“沙壶”、南朝宋范晔《后汉书·西南夷传·哀牢夷》有“沙壹”等记载。刘尧汉先生认为,“沙壶”和“沙壹”其实为同一物,“就是成熟的葫芦”。[8](P64)这就充分说明,几千以前云南就有了葫芦的种植。
当然,我们无法找到佤族种植葫芦历史的直接资料,但是,可以肯定地说,既然佤族在云南这块历史舞台上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云南悠久的葫芦种植历史,自然是佤族“司岗里”文化得以产生和形成的人文环境。
(三)内部因素
显然,佤族“司岗里”文化产生和形成的内部因素必然是佤族悠久的历史文化本身。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由生殖崇拜又衍生出生殖崇拜文化,它是当今世界人类多方面灿烂文化的萌芽”。[9](P389),而“司岗里”隐喻的是人类是由“洞”出来的,真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司岗里”文化无疑是女性生殖崇拜文化的范畴,这已经是大多数学者的共同看法。由此,可以肯定地说,佤族“司岗里”文化的产生,是佤族原有的民族文化特质决定的,也就是以佤族古老的生殖崇拜文化为基础而产生。
 
二、佤族“司岗里”文化产生的时代分析
 
佤族“司岗里”文化何时产生?这是一个很难回答、但却饶有意味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探讨,无疑对于进一步认识佤族“司岗里”文化是有帮助的。
我们认为,既然佤族“司岗里”文化是从佤族女性生殖崇拜文化发展演变产生的,就一定有非常古老的历史。
前已提到,东晋人常璩的《华阳国志·南中志》就已经有葫芦的记载,摘文如下:“永昌郡,古哀牢国。哀牢,山名也。其先,有一妇人名曰沙壶,靠哀牢山下居,以捕鱼自给。忽于水中触一沉木,遂感而有娠,度十月产子,男十人……。时,哀牢山下,复有一夫一妇产十女,元隆兄弟妻之。由是始有人民……。”前已提到,“沙壶”,指的是“成熟了的葫芦”。把人类之母称为“沙壶”,说明“哀牢”是一个有着葫芦崇拜的古族群,或者说是一个有着女性生殖崇拜文化的先民。
关于“司岗里”即“葫芦(器)生人”的说法。尽管近现代佤族的说法因地方不同而稍有不同,但一些基本的内容是相同的,那就是先有一对特殊的夫妻,即人和牛的夫妻关系,母牛产下葫芦籽,然后有了葫芦的果实,各民族就从葫芦的果实出来……。另外,佤语中的“司岗”,指的是葫芦制作而成的器皿,也可以理解为“成熟了的葫芦”。
由此不难看出,《华阳国志·南中志》的记载与近现代佤族流行的葫芦(器)出人的说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也许它原本就是佤族民间流行的人类起源在汉文献中的最早记载。
云南沧源崖画是佤族先民的杰作,距今3000多年。根据专家学者研究,在它的许多画面中,“葫芦(器)生人”这一内容非常丰富。[10](P212~214)这也可以作为佤族“司岗里”文化历史十分久远的一个最有力的佐证。其实,佤族有历史悠久、极其浓厚的石崇拜。[11]而沧源崖画就是它的最早、最生动的体现之一。从这个意义上说,沧源崖画也就是佤族石崇拜和葫芦崇拜有机结合的一部绘画杰作。
佤族称谓在汉文献中的记载也值得注意。在唐朝人樊绰《蛮书》卷四中有:“望蛮外喻部落,在永昌西北”、“望苴子蛮在澜沧江以西,是盛罗皮所讨定也。……南诏及诸城镇大将出兵,则望苴子为前驱”、“自澜沧江以西越赕朴子,其种并是望苴子。……”等等。文中的“望”其实就是“佤”的同音异写而已。很明显,搞清楚“佤”的含义对于进一步认识佤族“司岗里”文化产生的时代也是有帮助的。
“佤”在佤语中,其实指的是“门”。之所以有如此自称,是因为在“司岗里”史诗中,佤族自称是第一个从“人类之门”走出来的民族,他们是“司岗”的“果艾”,即长子。
应当说,“望”或者“佤”不但是佤族的古老自称,而且也是与佤族同一个语支的布朗族、德昂族的古老自称。佤族“本人”支系,自称“日佤”,佤族“巴饶”支系有时则自称“果佤”,意为“佤的后代”。布朗族、德昂族,有的也自称“依佤”、“阿卧”等。“日佤”、“依佤”、“阿卧”都是一个含义,即“佤”是核心词。非常明显,“佤”应当是佤德语支各民族最早的自称之一,与这一古老的族群关于人类从“司岗”出来的说法有着必然的联系。
当然,关于佤族与葫芦直接联系起来的最早记载,根据所看到的是清朝时期的《东华全录》乾隆“葫芦酋长”卷23这一文献资料。该文献记载:“乾隆十一年(1746)三月壬辰,裕亲王广录等议复;云南总督张允随奏:永顺东南徼外,卡佤葫芦酋长蚌筑禀称,其地有茂隆山厂,矿砂大旺,内地民人吴尚贤赴厂开采,议给山水租银,不敢收受,情愿纳课作贡等语。”[12](P82)之后很多汉文资料就不断出现“葫芦王”、“葫芦国”、“葫芦酋长”、“葫芦王地”等记载。如: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完稿的《清朝文献通考》卷296“四裔考”就进一步明确记载:“葫芦国,一名卡瓦,界接永昌府东南徼外。”从这些所谓的“葫芦王地”或者“葫芦国”指的就是阿佤山区。

继续浏览:1 | 2 | 3 | 4 | 5 |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本文责编:王娜】

上一条: ·[谭厚锋]侗族对丰富中华文化宝库的贡献
下一条: ·[彭雪芳]加拿大土著民族的汗屋仪式
   相关链接
·[钮泓宇]神器、乐器与纪念品·[高健]神圣之旅
·[孙明辉]论“刘阮传说”的产生、流传和文化影响·叶黑龙:《佤族祭词研究》
·[高健]佤族司岗里神话的仪式空间与仪式再造·[郑筱筠]南传佛教与佤族社会生活的“阶序”逻辑
·[高健]少数民族神话的当代变迁:以拉祜族“牡帕密帕”和佤族“司岗里”为例·沧源崖画:佤族先民的生活记录
·[朱德普]临沧地区傣族勐神崇拜及其内涵探析·佤族木鼓:通天的神器
·[刘锡诚]田野手记:会说话的山岩

公告栏
在线投稿
民俗学论坛
民俗学博客
入会申请
RSS订阅

民俗学论坛民俗学博客
注册 帮助 咨询 登录

学会机构合作网站友情链接版权与免责申明网上民俗学会员中心学会会员学会理事会费缴纳2024年会专区本网导航旧版回顾
主办:中国民俗学会  China Folklore Society (CFS) Copyright © 2003-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地址:北京朝阳门外大街141号 邮编:100020
联系方式: 学会秘书处 办公时间:每周一或周二上午10:30—下午4:30   投稿邮箱   会员部   入会申请
京ICP备14046869号-1       技术支持:中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