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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唐德刚逝世 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

历史学家唐德刚逝世 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

历史学家唐德刚逝世 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

2009年10月30日 09:00 来源:新京报 





接触过唐德刚的人都对他的幽默、能说会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历史学家唐德刚异乡逝世

  因肾病不治在旧金山家中离世,享年89岁,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

  他一直在用笔记录许多历史人物的一生,但这一次却要由我们来回顾他的人生。昨日,记者从台湾媒体获悉,著名美籍华人学者、历史学家、传记文学家、红学家唐德刚,于美国时间10月26日晚,因肾衰竭在美国旧金山家中去世,享年89岁。

  据台湾媒体报道,唐德刚的夫人、中国国民党元老吴开先之女吴昭文表示,唐德刚生前一直饱受肾病折磨,近年来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在去世前,唐德刚决定不再洗肾,10月26日晚间终因肾病不治,在旧金山家中安详辞世。而2005年曾经采访过唐德刚的《中国周刊》记者陈远也表示,当时唐先生的身体就不大好。本报记者昨天多次拨打唐德刚家里的电话,希望了解具体情况,但一直未能联系到唐德刚的家人。  


  唐德刚是中国近代史大家,同时也是华人史学家中口述史的旗帜性人物。他与民国政要如顾维钧、李宗仁、张学良等人多有接触。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和人在美国的胡适成了忘年之交,他的《胡适口述自传》成为了日后研究胡适的重要资料之一。唐德刚不仅在口述史上做出了推动作用,他的散文可读性也颇高。旅美学人夏志清教授在《胡适杂忆》的序中曾说,唐德刚先生“应公认是当代中国别树一帜的散文家。他倒没有走胡适的老路,写一清如水的纯白话。德刚古文根底深厚,加上天性诙谐,写起文章来,口无遮拦,气势极盛,读起来真是妙趣横生”。

  风趣、随和、可爱的唐德刚

  -追忆回顾

  (李怀宇,《时代周报》文化主笔)

  2007年秋天我曾去新泽西州亲临唐德刚家里,拜访唐先生。唐家是一幢独立的房子,经楼梯上二楼,首先入眼的是胡适于1960年10月13日写的条幅:“热极了,又没有一点儿风,那又轻又细的马缨花须,动也不动一动。德刚兄嫂。”客厅的另一处则是于右任的书法和徐悲鸿的画作。

  我自己一直对唐德刚先生的口述历史非常敬重,他的文章妙趣横生,亦庄亦谐。唐先生是华人世界里口述历史第一人,开了华人历史学的新形式,他的《胡适口述自传》、《李宗仁回忆录》等影响深远,而那次拜访也让我发现他很风趣、很随和、很可爱。

  我去拜访时,唐先生身体已经比较差了。他穿着睡袍,由于前两年的中风,需要靠助走器,步履艰难地从睡房出来,热情地向我打招呼,一开口,竟是乡音未改,我仔细聆听,只能听懂唐先生大半的安徽口音。

  但那次,唐先生谈得非常高兴。在美国,华人学者会觉得寂寞,也难得有讲中文的人跟他聊天。由于纽约距离新泽西州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时少有人去拜访唐先生。

  唐德刚是口述史的启蒙者

  (丁东,学者、口述史家)

  唐德刚先生的重要性首先表现在他对大陆史学界的启示作用。他在国内出版的书,相当一部分是他在美国大学课堂上的讲稿。而他的史学观,与大陆史学界的史学观是不太一样的,因此,他的启发性和参照作用也就不言而喻。

  其次,口述史的实践之前就有,但是唐先生把口述史当作了一种自觉的史学活动,成为了华人口述史的启蒙者,其文本带有典范性。而且,他的口述史观念对于以后做口述史的人来说也极具意义。另外,他大大提高了口述史家的地位,使他们获得了尊严和自觉,使得采访者成为了主体。过去我们没有口述史这一概念,采访者的地位不受重视。比如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一书,都不给采访者署名。这说明我们的观念里,只强调口述者,把采访者看得太轻。唐德刚出现后,建立了史学家的主体地位。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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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唐德刚逝世 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2)

历史学家唐德刚逝世 一生推动“口述历史”发展(2)



2009年10月30日 09:00 来源:新京报 




                                                               

唐德刚和张学良(右)在一起



  为大人物撰写人生

  - 人物小传

  唐德刚的89年人生中,和他密切不分的词肯定有以下三个:哥伦比亚大学、胡适以及口述历史。尽管它们并不代表唐德刚的全部,却足以书写他的一段历史。

  从中学教员到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1920年,唐德刚生于安徽省合肥县西乡山南馆的唐老圩(今属肥西县袁店乡)。因为家学渊源深厚,他从幼时开始便接受家塾教育,因其父亲开明,唐德刚在家中除了学习传统的四书五经外,还学习英文,这为他日后的留学、研究打下最初的根基。唐德刚自幼聪明,在家塾里学习后入当地小学,仅仅读了半年,就获取毕业证升入中学。1939年,唐德刚考入中央大学历史系,在中央大学毕业后,他去大别山区当了两个学期的中学教员。1944年,24岁的唐德刚又应安徽学院(现安徽大学)史地系主任李则刚之聘转去安徽大学,教授学生外国历史。

  唐德刚曾经在回忆自己这段经历时还分享了这样一个趣闻:“说起教西洋史,中间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呢!当时在重庆出版了一本厚厚的洋文书,是关于西洋史的,我手里有一本,平时我把这本书看了好几遍,不认得的单词,都查字典写在边上,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有人看到我有一本厚厚的洋文书,就向学校推荐了我,我这才去了安徽大学。”

  去安徽大学对于唐德刚来说可能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1948年,他参加托福考试,自费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主修欧洲史和美国史,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后留校执教直到1972年。1972年后,唐德刚又被纽约市立大学聘为该校亚洲学系教授,后又出任该系系主任长达12年之久。

  与胡适的忘年交

  上世纪50年代后期,唐德刚在哥伦比亚大东亚研究所参与发起成立“中国口述历史协会”,动员美国的社会力量参与此事,他也成为华人历史学家中“口述历史”的积极推动者。

  几乎同时间,唐德刚与胡适在哥伦比亚大学里相会。当时胡适经常到哥伦比亚的图书馆借阅书刊,而唐德刚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图书馆里勤工俭学,两人因此而相遇相识。由于是老乡的缘故,胡适和唐德刚走得很近。那时胡适在美国的境遇并不好,但还时常招待唐德刚去家里吃正宗的安徽菜。唐德刚也常常跑腿帮胡适夫妻买东西,陪胡太太打麻将。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由胡适口述个人史,唐德刚录音整理。唐德刚说,虽然他并没有上过胡适的课,胡适却称他为弟子。唐德刚比喻这种师生关系为“一个穷愁潦倒的乞丐老和尚和一个乞丐小和尚的师生关系。”

  立华人口述历史的标准

  1972年,哥伦比亚大学影印发行了他和胡适共同完成的英文版《胡适口述自传》。1979年,唐德刚又根据原录音和经胡适修订的底稿,将上述自传译成中文。《胡适口述自传》中文版出版之前,唐德刚写序文时,下笔后一发不可收拾,竟写了十多万字,于是干脆单出了一本《胡适杂忆》。时至今日,《胡适口述自传》和《胡适杂忆》已成为研究胡适不可多得的第一手资料。

  唐德刚还费时7年完成了60万字的口述史力作《李宗仁回忆录》。此后,张学良也主动找到唐德刚,要求他为自己写回忆录。他又多次拜访顾维钧,把这位著名外交家家藏资料和他40多年的英文日记全部接收,协助其撰写《顾维钧回忆录》。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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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德刚:名片是空白卡纸 听课学生常哄堂大笑

                                       2009年11月18日 14:26 来源:齐鲁晚报

  10月26日,著名历史学家唐德刚先生在美国旧金山他的住所辞世,享年89岁。

  笔者有幸,在山东大学历史系读书时曾给先生做了半年学生,后期的成长虽不及其他同学,辜负了先生的殷切期望,但唐德刚先生留给我的记忆同样是深刻的,受益绝对是终生的。就从我的学兄王书君的一本著作说起吧。

  2002 年,留美10年的王书君,带回了一本长达90万字的巨著《张学良世纪传奇》。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从初版的5000册,到65000册,全国30多家平面媒体连载,评介文章近百篇。用王书君自己的话说:“大半个中国都知道我了”。通过《张学良世纪传奇》一书,读者同时也熟悉了另外一个人,他就是本书的访录者唐德刚,我们的大学老师。

唐先生祖籍安徽,1948年公费赴美留学,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获史学博士、哲学博士。曾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纽约市立大学亚洲学系主任。唐德刚先生最突出的贡献,是他创造了一种叫作口述史的写史方法。所谓口述史,顾名思义应该是通过某一事件亲历者的讲述,经过著述者的梳理加工而成书。《胡适口述自传》是唐德刚先生口述史的代表作,在海内外学界影响很大。《张学良世纪传奇》的访录者是唐德刚,著述者是王书君。  

  在为《张学良世纪传奇》一书写的序言中,唐德刚先生说:“在济南山东大学授课时,我接触到上千当今祖国最可爱可敬、最热情好学的尖端知青,我们经常为学术问题谈至深夜。这些青年中的一位,也是给我印象极深极好的一位,便是本书的作者王书君同学。他问学的热情使我感动,同时,在那种西方书刊极端缺乏的条件下,他问学的深度也令我惊异。

  “……书君来到纽约后,对张学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得知此事后,我欣然将十一盘录音带转交给他,在他又广泛参阅了其他海内外有关张学良的回忆文章、有关著作之后,短短几年,竟然撰写出一部总计一百章,囊括了张学良风云际会一百年的传奇经历,且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文笔生动、老少咸宜、很有特色的大部头史学著作。在有关张学良的众多传记作品中,此书可谓手屈一指,的确令我这八旬老翁倍感欣慰。”

  唐德刚先生是1981年春天到山大历史系授课的,那年我读大二,虽不及高我两级的学兄王书君那样热情高涨,经常为学术问题与唐先生谈至深夜,但也是每堂课都去听,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记得,先生的名片非常别致,就是一张空白卡纸,他要送给谁就现把自己的名字写上。而且字写得特别好,标准的颜体,先生还送我一张,可惜现在不知收藏在什么地方了。唐先生讲课非常吸引人,一是声音洪亮,他在前台讲,你站在大教室的最后排,听得清清楚楚;二是风趣机智幽默,把本来有些严肃枯燥的历史课讲得像故事一样好听,开风气之先。哄堂大笑是经常发生的,先生不急,而且还与同学们一起笑,课堂气氛轻松活泼。到后来听课的不仅是历史系的学生,其他系的学生也慕名而来,把一个可容纳300多人的教室挤得水泄不通,很多学生不得不站在教室外侧耳倾听。三是唐先生占有非常丰富的历史资料,加上他融汇贯通的治学方法,使听者大开眼界,有茅塞顿开之感。

  那年月,改革开放之势刚刚兴起,唐先生在山大讲学半年,像一扇锁闭了多年的大门被打开,吹进缕缕清风,使山大这所历经多年磨难的高校,青春勃发。我们也有幸,封闭了十几年后,带着迷茫和强烈的求知欲望走进校园,一切需要开发、梳理,正好赶上来自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的唐德刚先生讲课。他大历史的研究方法,对待历史的态度和历史精神,在当时具有很强的挖掘能力。虽然已记不起唐德刚先生当时讲课的内容,但唐先生对我们这一代学生的开化、诱导的作用,是不可低量的。最近几年,唐德刚先生的许多著作在国内出版发行,诸如前面提到的《胡适口述自传》以及《李宗仁回忆录》《晚清七十年》《史学与文学》《战争与爱情》,凡是我见到的全部买下。这些书中的很多内容,当时唐先生讲课时,都有所涉猎。读这些书时,既感到熟悉,又感到亲切,犹如回到当年唐德刚先生的课堂。当时学兄王书君曾讲,年逾八旬的唐德刚先生身体健康,笔耕不辍,用他老人家自己的话讲,今生今世一定要把“口述史”进行到底。

  记得曾见一则短文,题目叫做《跟黄仁宇重新认识百年中国》,作者是香港商务印书馆总编辑陈万雄先生。文中一段提到了唐德刚先生的史学特点和史观,他认为“近代史学家唐德刚晚年史著也充满了人生智能,由之而显现出历史的智能”。的确,听唐先生讲课,读唐先生的作品,可以从中领悟历史带给我们的智慧,同时感受作者的人文关怀和生命源泉之旺盛。在唐德刚先生的笔下和口中,改变的不是历史,是对历史的看法,“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是也。作为胡适先生的学生和同乡,在唐德刚先生的身上我们看到了许多胡适的影子,谦谦君子,宽以待后生,轻松幽默准确的创作态度,文中有史、史中有文的写作风格,使他的文章“无人可防,无人可冒 ”。

  想想,28年前的唐德刚先生已是67岁,却记得他犹如年轻人一般,在讲台上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思维敏捷,在学生中间青春跃动。今天,我还是这样记着我们的唐德刚先生和他那些不朽的文字。

  许志杰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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