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

       欧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1922---1982），美国社会学家，符号互动论的代表人物。他的“拟剧理论”，关注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运用符号预先设计或展示在别人面前的形象，即利用符号进行表演，并尽量使表演取得良好的效果。显然，其研究重点在人际互动，即“在互相直接见面的时候，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行动的交互影响”。当美国表演理论被热切引进国内民俗学界之时，戈夫曼似乎不该被堙没。其代表作是出版于1956年的《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他1945—1951年间在苏格兰设得兰群岛所做的实地调查是该书的根基。
       通俗点说，这本译成汉子不足23万字的小书，其实是在反复强调一种“表演人生”的认知理论——社会为人们提供了形形色色的表演舞台，任何人终其一生都是在不断地表演，只不过有人自知有人不自知而已。
        那么，人们根据什么来表演？在怎样的情境中表演？为什么要表演？怎样去表演？表演当然并非随意进行，而是必然地限定在一定的“框架”内。戈夫曼所说的“框架”，是指人们内化了的现存社会规范和社会准则，具体表现为一些列的惯例和共识，正是它们构成了人们在社会生活舞台上进行表演的依据。显然，戈夫曼的“框架”并不是客观世界的实在，而是处于具体社会生活中的个人所拥有的经验结构，乃是由社会事件的组织原则和人的主观投入之间的互动而成。表演的动力，与人们在人际互动中的试图“控制他人的行为，特别是控制他人对他的反应”相关，而表演的完成则有赖于每个人的自我“印象管理”，以及对用以对外表演的“前台”和有意隐蔽的“后台”的区域划分。于是，表演在人类生活中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戈夫曼的话似乎说得绝对了些。不过，想想我们在田野访谈中的常见情形——民众固然意在“应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而学者又何尝不是沉浸在种种角色之中？这倒并不是提醒民俗学者务要穿越民众的“表演”而去寻求“真相”，而是不妨将田野访谈视作知识呈现—社会表演的一种交流平台—公共领域，将人际互动中的复杂性与意义生成等纳入学术视野中。

（[美]  欧文·戈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冯钢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

  本文来自：《民俗研究》2011年第2期的佳作赏析 作者：张士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