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法国的犹太裔学者Pascal Casanova在The World Republic of Letters(《在通信中的公共世界》)中认为,很多文学作品的翻译过程中的书信往来,就是一种公共性的形成过程。他从但丁的《神曲》开始,考察了欧洲文学创作高峰时期所出现的翻译情况,他尽可能地找到与这些作品有关的通信,结果发现这些通信事实上实现了价值的传播过程。经过Pascal Casanova的研究,现在流行最广的一些价值观念,譬如关于民主的观念、自由的观念、人权的观念成为现代社会当中的普世价值,最主要是经过文学作品的翻译来完成的。同时,他讨论了“trans”对于文明的价值,指出真正的translator是通过文本的translate变成trans state(行政区),再到trans nation(民族),即将民族的价值转换为世界的价值,地方性的价值转化为人类性的价值。正是价值的转化,才使得全球性的公共性成为现实的关怀。
近年来,“第三世界的美学”的问题引人关注。最近15年至20年中,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数都是南美洲、亚洲、非洲、中东的作家。可见,价值完全越过了民族和国家的文化经验和视野,开始得到普遍性的流动,所以说如果没有trans,我们基本上不可能了解世界的公共性,在西方它已经成为一门显学。我读到一个评论:一本书在一出现就已然成为经典。The World Republic of Letters就是这样一本经典,他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撞击力的新看法:知识分子就是翻译者。翻译是一个解释学领域的问题,那么我们能不能把某种话语通过翻译转换或解释成一个普遍结构,一个公共叙事,使人文价值和文学作品相配合?过去我们认为人文价值的解释受到语言和族群经验的限制,甚至最杰出的早期的解释学的大师们也基本上不能用解释学面对传统、习俗的问题,而现在Pascal Casanova指出,所有的人类公共性都源自地方经验、特殊习俗,必须从中发展转化,经过transvalue,transculture,成为公共价值,公共标准。这等于说后解释学成为可能。由此,我们要质疑形成公共知识分子的途径和轨道: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他到底单纯是社会抗议和群众运动的领袖?还是通过写作和trans来成为公共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