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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一直记录少数民族的音乐

我为什么一直记录少数民族的音乐

我为什么一直记录少数民族的音乐

  Laurent Jeanneau/文

中国民俗网 2006年12月9日




  在过去的十年里,为了记录下那些传统的音乐,我经常去到很遥远的地方,印度、坦桑尼亚、柬埔寨、老挝、越南和中国。

  在每个国家,这种音乐所处的环境各有不同,同样我接近它们的途径亦各不相同。需要花费的时间是多少,和他们文化上融合的程度,是否很容易找到这样的音乐家,和我一同工作的人是怎样的,以及很多主观上的因素,象什么样的音乐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等等,这些都是我要考虑的。

  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在那些打动我的音乐上, 在很多我记录的实例里,我都好象是第一个记录这些音乐家的人。我意识到这种唯一性,但这并不是我的优先权。我不会假装我正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挽救即将濒临灭绝的文化,我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其他各种组织和机构来用“保护本土文化”这样的口号,而实际上他们真正对此所做的工作却很少。我过去曾跟那些组织有过很多联系,但都没有任何结果。

  2003年我在(一个法国商标)上发行了一组CD。这组CD记录了坦桑尼亚bushmen Hadzas的音乐。他们都生活在一种极不稳定的环境中。在90年代早期,我在扎伊尔或尼日利亚接触了一些不同的种族组织,很快就了解到他们这些人在自己的国家,在和主流种族交往中,所处的卑微地位。1999年,我回到非洲,一切都没有改变。在当时,政府还没有主张将土地建成自然生态公园,因此,bushmen就不得不忍受那些其他主张土地农业化的其他部族的入侵。2000年我卖了一些我记录的音乐给发现频道,他们正在拍摄一部关于James Stephenson的记录片,James 是我的一个美国朋友,一直和Hadzas生活在一起。结果是陈词滥调,拍摄了一部关于友好的原始野蛮部族的电影,只是告诉了那些狩猎远征的旅行者见到bushmen的途径。

  以发展的名义,每一个生活在bushmen部落之外的人都有计划。70年代的坦桑尼亚政府,先前失败的摧毁部落制的行动和后来90年代以旅游为基础的扩张。在非洲最后残存的bushmen中,无疑Hadzas是最为奇异的。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发行我记录下来的来自坦桑尼亚北部Datogas和坦桑尼亚南部Makondes的音乐。

  我在非洲的经历,在东南亚又以不同的环境、历史、政治和文化的背景再现。少数种族依然不得不面对同样的挑战,被有着各种不同目的的政治力量,主流种族,伐木或矿业公司、基督传教士、发展机构、旅游工业以及近来有着特殊文化含义的一种相对文化标准化等力量所操纵着,尤其是在中国,旅游工业空前壮大。在柬埔寨,他们不得不面对新近的landgrabing问题,在老挝,有一种有效的再定居政策。但所有这些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参与了同样的文化适应情形。中国官方公布的56个民族或者是越南的54个少数民族其促进程度都比其他的少数种族要高,呈现出一片中央集权管理,各民族融合的繁荣景象。在这两个国家,本民族中的一些成员,会使自己去适应变化,但是也可以接受他们自己本身对外部世界的展示,结果在各种程度上,其音乐被看做私生子,从万物有灵到民间传说。中国在生产VCD方面是领导者,在VCD里,美丽的当地姑娘穿着本民族服装,伴着粗略的音乐制作,用本民族语言唱着歌。越南有家专门展示各民族风情的电视频道,从有点可信的到低级的商业化背离,那些正在寻找某种认同,期望对外部世界简单化其风俗习惯、或者简单的认为只是种进化形式的官方机构,也就是这些少数民族组织中的一些成员,同时带着美好的意图却品味极糟的让其不断的上演着。

  我热爱大多数少数种族音乐家所表达的单纯的、没有丝毫妥协的情感,不去顾及主流种族的品味,不去考虑西方和当地的文化决策者,也不提及旅游者和那些“流亡”国外、吃着西方的饮食,通常只是追随西方音乐的人。

  2003年至2006年间,我在柬埔寨记录音乐。Ratanakiri和 Mondolkiri的本土居民,象在国家其他地方的khmers或者是Chams,经历了对战争和文化革命的内在的文化适应,禁止所有传统的惯例和音乐,但那些种族组织仍然用打着锣的合唱曲表演他们的万物有灵的庆典仪式。但是近来现代音效系统的介入,越来越在他们的表演中占据上升的地位,很多时候我见证到铜锣和商业化的khmer或者是技巧化的音乐交替使用着。2006年我在(一个美国商标)上发行了一张CD,是柬埔寨东北部地区少数种族的音乐,这一组中有3种类型的音乐CD( 1 Tampoon songs, 2 Brao, Kavet, Krung gongsmusic, 3 Brao, Krung songs )。 该组CD是为一个协会,在当地的一个项目所做,旨在帮助那些对自己的音乐感兴趣,想要重新夺回荣耀的当地社团。协会里有一个加拿大的人类主义学者Ian G.Baird,一个勇敢果断的新西兰环境主义者Jeremy和在当地Banlung的一个高地协会的首领ngo。我一直希望能发行Jarais 的 Ratanakiri和Phnongs 的Mondolkiri的一些音乐记录。(明年将会着手去做这方面的发行。)

  2006年在老挝南部,我为由Ian G. Baird 和 ngo领导的称作GAPE的项目做了许多音乐记录,目的是为了完成4张CD(1 Champassac province, 2 and 3 Attapeu province, 4 Xekong province )。简单的文化适应过程显而易见,特别是在那些再定居的乡村,在那里,少数民族被迫居住在老挝城市化住宅公路的边上,不得不放弃临时性的农田和祖先的领地,变的比以前更贫穷。老挝的少数民族实际上占国家的决大部分。2001年在Luang Prabang周围,记录了hmong音乐家极好的口琴集会。在老挝南方的部分地区,我能够描绘出,哪里铜锣演奏已经被停止了,哪里khen( mouth organ)开始成为老挝主要的演奏工具了,哪里铜锣仅在老挝南方的部分地区,在柬埔寨的北部和在越南重要的高原地区表演。

  2006年在越南北部,我在Sapa周围的区域,不得不将自己对音乐的调查有所限制,在那里,旅行者自由的和穿着鲜艳服饰的当地少数民族妇女聚集。他们依然保持一种非常强的文化特性,而这种特性的保持,不仅仅是从外表的穿着上,而且还明确的表现在其音乐品质和歌唱的技巧上。在这一区域的black Hmongs、 red Zaos 和Zays人持久的与越南人和外国旅行者联系,因此我给他们我录制的他们的音乐,让他们自己欣赏或者卖给来此旅游的人。

  在中国,我正在云南北部和四川南部继续着一系列的少数民族的音乐记录。在那些区域,不同组织之间世纪交乎作用的影响显而易见。Pumi, Nuosu 或者北部的Yi和 Moshuo,都受到了Tibetan, Han 或者是 Mongolian的影响。我所做的音乐记录和新近大量发行的,用来吸引旅行者的,描绘少数民族的VCD有很大的不同。我重点放在取得那些老人们唱的古老曲调的录制工作上,与日渐枯萎的现实相呼应着。新的一代已经完全融合进了主流音乐品味中,他们中几乎没有人能看到,用他们祖先的歌唱技巧演唱还有任何什么价值。

  现在的中国充满热情的为他的过去而骄傲,各种远古的、汉族的中国戏剧风格展现着其兴趣所在,但是近来,对少数种族和民族的民间传说的标准化,对那些现在记录还为时不晚的古老文化,却表现出一种谦逊的态度。或者它能被一些人类学者们用绘画的方式保留下来。我希望年轻的一代能去接近它,即使只是简单的为了文化的多样性,以此证明文化革命并没有摧毁所有的一切。Nuosus汉语叫做彝,Hmongs叫做苗,都是我最喜欢的民族之一。中国太大了,这会让我花费很多年的时间去发掘和寻找数百个少数民族存留下来的传统音乐,幸运的是,我不是唯一做这个工作的人。

  (Laurent Jeanneau,法国音乐家,做实验电子音乐,DJ,录制世界各地民族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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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音乐无界。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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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能听音记谱就好了。
这感叹已经很多年了,还是得依赖录音。
多好的设备都不及耳朵好用,携带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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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是乐盲。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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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个事,据说80年代初,那时候刚兴起迪斯科,有人严格按照节拍及动作次第扭动,生硬难看,自信心严重受挫,后得一高人指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让身体自由起舞,果然快乐之极!呵呵
我想,一般人的歌唱和舞蹈,不需要那么多框框架架,除非用来搞学术,才需要所谓的规范。
也正因为这样,往往业余爱好比专业人士更能体验到快乐,而不是学科上登高似的征服感!
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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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很多这样的地下音乐者,不是专家教授,不是商业明星,
血管里流出 的是血,是真诚
破旧的厂房和新盖的商场
公车改装的商店 和 穿儿子牛仔裤干建筑的农民
我没有音乐的创造了,但我敬佩这些平淡可爱的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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