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小的幸福
东方早报 2009-5-10 1:20:30
我们今天知道的古代中国其实大多是文人雅士的中国，根据他们的叙述，我们感知到中国的风流与风姿，可也往往由此生了蔽障，以为中国自古即是这样的。其实，当文士高谈阔论仁义道德、修齐治平的大话时，老百姓则在拜菩萨，拜灶王爷，问卜算卦，国家的福祉兴亡，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本书即是考察中国古代宗教的情况，尤其关注一个宗教传统中人们的生活与宗教的关系。作者出身名校，后又赴美潜心钻研，既有深厚的国学功底，又做过大量的埃及和中东地区宗教文化比较研究，所以本书的一个特点就是把中国古代文化中的宗教现象安置在更广泛的人类文明发展的背景下来加以考究。相较一些专门家，自是识见高远，融蕴百家。在书中，作者对中国古代，尤其是汉代及其以前的中国民间信仰的状况进行了细致的分梳和辨析，同时追溯了中国古代民间信仰发展的大势，从人外力量的性质、感应式的宇宙观等方面来看中国古代民间信仰的特点。进而提出从官方、知识分子、民间三方面解读古代宗教现象的方法，以此更准确地理解佛教、道教形成之前中国古代宗教信仰状况。
拘于习见，我们误以为中国传统社会中的集体意识对个人的行为起到了决定性的支配作用，这的确是中国古代文明有别于西方文明的一大特质，但若据此认定中国古代社会的民众但知忠君爱国，那可是大错特错了。相反，本书认为，中国古代社会的民众在精神生活方面与中东文明、印度文明，和西方文明没有什么不同，普通民众仍然将注意力放在追求个人的幸福上。作者以自战国时代开始的各地的葬制为例，认为其间生发出一种集体意识的改变，人们开始希望提供死去亲人一个与其生前所生活的世界比较相似的环境。作者指出，这是人们在满足集体意识的礼仪活动之中也有追求自身幸福的证据。同时，依据墓葬材料和出土文献区分，作者将官方宗教定义为每一个时代政府所主导的国家崇拜；知识分子的宗教是指知识阶层兴起后发展出来的宇宙论、道德性天命等比较抽象的宗教观念；而所谓“民间信仰”则指称一般人民的信仰。是否能这样截然划分尚可存疑。但要紧的是作者指出了习焉不察的一个问题，即被普遍认定的崇尚集体主义的中国传统文化中，个人主义的地位到底有没有，程度又是怎样的。在官方与知识阶层的话语体系中，个人卑小的幸福基本上已被湮没，无一例外地需借主流话语来达到一己的目的。作者此处通过宗教的分层研究剥离出了集体精神背后的个人主义的因素，把民间信仰的本质讲得清清楚楚。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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