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高原上听塔吉克族民歌
帕米尔高原上听塔吉克族民歌
中国广播网 2008-11-19
塔什库尔干,我去过多次,每一次去那里,都会听到不少的民歌。他们在雪山下,骑着牦牛,吹着鹰笛,放声唱着古老的民歌。在小溪畔,水中映着塔吉克族青年男女的倒影,歌声、笛声在他们身边荡漾,每次听到这种歌声,都是一种艺术的享受。
今年,我又来到了这里,恰逢是塔吉克族的肖贡巴哈尔节。肖贡巴哈尔节是塔吉克族的盛大节日,在这个含有辞旧迎新意义的节日里,塔吉克族要开展很多活动庆祝自己的节日。我听说在提孜那甫乡、马扎种羊场都要举行传统民歌演唱会。
在塔吉克族民间,蕴藏着丰富多彩的口头文学,独特的民歌就是其中之一。民歌是塔吉克族民间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早在远古时代,塔吉克人的先民就有过自己的图腾崇拜、自然崇拜,由此渐渐演变出他们的原始宗教。虽然塔吉克族没有文字具体记载这段历史,但是作为民间文学的民歌形式,至今这些已经难觅踪迹的原始宗教,仍忠实地记录了塔吉克族历史的一个侧面。
我们来到提孜那甫乡的一个塔吉克族农民家里,主人的家比较宽敞,是“蓝盖力”(塔吉克族传统民居)式的建筑。屋内有5根柱子,没有窗户,有5层木板垒起来的天窗,三面都是炕,一面是炉灶,中间有一块空地。我们在这里见到了许多民间老歌手,有男有女,他们习惯聚集在一起演唱那些古老的民歌。
歌手们的年龄参差不齐,多数都是在60岁以上的老年人,但是当他们唱起古老的塔吉克族民歌时,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个个都是那样执著,那样深情。只要鹰笛、手鼓、热瓦甫等乐器一响,歌声就随之而起,有独唱、有合唱、有对唱,有些民歌人们边唱边舞。那些年迈花甲的老人,唱到激动时就站起来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唱着歌,那些古老的民歌好像又把我们带到了那古老的年代,见到了那纯朴的民风。
一位叫阿勒登·艾依提玛玛提的老人,他高兴地唱着歌,又跳起了舞,显得十分快活。今年已98岁的他,腰都弯了,虽然舞姿和歌声不是那样优美,但味还是很足的。他笑着对我说:“我天天唱歌,天天跳舞,所以我活到这么老。”他说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都是老头子和老太婆了,但也爱唱歌和跳舞,跟我一样成为快乐的天使。他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女歌手娜巴提汗·纳孜木已是一位65岁的老人,也是9个孩子的母亲。她有5个女儿,4个儿子,年轻时到喀什演出过,唱歌跳舞样样都在行。虽然她为抚育9个孩子付出了自己毕生的心血,但她有一件事情没有放弃,那就是传唱民歌。繁重的家务,艰辛的生活给她带来了压力,但是歌声却给她带来了快乐。现在脸上虽然已布满了皱纹,但唱起歌来仍是精神抖擞,风韵不减当年。
塔吉克族的民歌内容十分丰富,流传至今的民歌有反映古老的社会生活、民情风俗、歌颂爱情和宗教仪式的民歌,其种类主要有:习俗歌、爱情歌、叙述长诗歌。每一个种类又有许多类别。如习俗歌有“故事歌”、“历史歌”、“劳动歌”和“新民歌”等。
塔吉克族的习俗许多是带歌的习俗,如在婚礼中就有许多民歌。在塔吉克族的婚俗中,把新郎比喻成国王,把新娘比喻成王后,因而受到人们的尊重。在三天的婚礼中,俨然成了“国王”和“王后”的他们,吃饭都有“仆人”送来,走路要走在最前面,父母也只能跟在后面。
新郎在迎娶新娘时要骑在骏马上,和迎亲的队伍一起来到村里,亲友们便会吹起鹰笛,敲起手鼓,唱起《夏赫曼·阿迈德》这首古老的民歌。人们赞美新郎和新娘,祝福他们的幸福天长地久,愿天下所有有情人都成眷属。在歌中唱道:
夏赫来了,夏赫来了(夏赫意为国王),动听的鼓乐传来了,骑在骏马上的夏赫多么英俊,闪烁着灵气向我们走来了。
夏赫来了,夏赫来了,
朋友,快把欢乐的乐曲奏响,
夏赫坐在高高的王位上,
我们在这里为他祝福为他歌唱。
塔吉克族的婚俗,也成为塔吉克族民歌传承的一个重要的文化空间。在塔吉克族的民歌中,习俗歌占了很大的篇幅,爱情是习俗歌的主要内容,有大量的民歌反映了爱情这个主题,如《乔齐蒙焦克》(赞美姑娘美丽的歌)、《斯派卓特》(一种美丽的鸟,已绝迹。形容姑娘如那种鸟般美丽)、《希里尼焦》(甜美的情人)、《达力吉英吉特》(妈妈的好女儿)、《再娜勒英》(姑娘的名字)、《古丽碧塔》(一种矮小的美丽之花,也有姑娘取这个名字)、《奥达玛麦尼图》(我到你家看你来了)。情歌内容很丰富,主要反映了青年男女之间炽热的爱情。
你是雄鹰我是鸽子啊,我的情人,
你要飞向远方我却该如何才是好。
当阳光初照时乌云却遮住了天空,
我为你陶醉啊我美丽的月亮。
我悲伤地哭泣,眼泪流成了河,
在异乡漂泊我为你变成了流浪儿。
在民歌的演唱中,歌手一个接着一个演唱着,气氛十分热烈。当年轻的28岁歌手纳洪鲁孜·图尔逊开始唱歌时,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他抱着热瓦甫琴,闭着双眼,边弹边深情地唱起了人们爱听的《古丽碧塔》。在塔吉克族的民歌中《古丽碧塔》是人人都会唱的情歌,这首古老的塔吉克族情歌旋律优美,后来成了著名歌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曲调,作为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的插曲,唱红了全国。这首歌的发祥地正是在帕米尔高原上的塔吉克族之中。纳洪鲁孜·图尔逊用塔吉克语的原词唱出了这首歌:
丽人啊,莫生气,我来做客,
带来布哈拉之光,我是明月。
我曾游遍布哈拉,又饱览喀布尔斯坦,
为了古丽碧塔我要把价值连城的财物舍散。
所有的人都说古丽碧塔比蜜还甜,
谷酒虽是嗜好,要戒除可就很难。
古丽碧塔的娇艳胜过百花的花瓣,
赞歌写不完,描述她缺少语言。
每种类型的民歌又有不同的内容,特别是在爱情的民歌中,其内容更加丰富。中国塔吉克族属高山塔吉克的一支,在音乐方面和平原塔吉克有所区别,保持着古朴、独特的风格。从体裁和功能的角度看,塔吉克族民歌包括了一些舞蹈性的民歌。因而,塔吉克族民歌中的节拍和调子也有不同的变化,在节拍中既有5/8拍、6/8拍这样快节奏的民歌,也有节奏较慢2/4拍的,如《古力碧塔》这样的民歌。人们根据不同民歌的内容和曲调,在鹰笛、手鼓和热瓦甫等乐器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塔吉克族的各种传统民歌主要通过演唱的形式,可以是多人演唱,也可以是独人演唱,有伴奏和无伴奏都可以演唱。
古老的民歌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被视为色情歌曲(特别是爱情民歌),曾被禁唱。后来出现了新民歌,古老的民歌渐渐被人们遗忘。现在会唱传统民歌的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真正能唱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古老的民歌传唱者出现了后继无人的状况,真是令人担忧。(楼望皓)
来源:新疆经济报 责编:董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