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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题由 cfngroup 于 2017-9-27 08:12 设置高亮

【学术讲座】白旭旻 | 民间文学的现代性(9.14)

       9月12日下午,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故事委员会主任、《民间文学》杂志社社长白旭旻在辽宁大学机关楼113会议室,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生和民俗学专业的研究生做了题为《民间文学的现代性》的讲座。辽宁省民协秘书长刘蕾,文学院副教授隋丽、邵凤丽一同聆听了讲座。

讲座详情


       白旭旻主任首先从民间文学的概念出发,结合历史全景中的民间文学存在形态,强调口头性对于传统民间文学形式的决定性影响,进而谈到传播介质的变化对民间文学体裁的影响。他指出,以传播介质的变化为轴线,从口耳相传、纸媒体、多媒体到移动互联网的变化中,我们能够清晰看到我国民间文学传承、发展的变化轨迹。只有从这条轴线上看,才能准确理解我国传统民间文学的断流和重新发展、新故事的时代化兴衰以及现代性民间文学崛起等前沿话题。他指出,应该从对民间文学的本体存在的认知出发,重新理解民间文学的主体的表现的诸多形式,发现、研究、探索民间文学的时代化及现代性。他认为,对民间文学的现代性研究,有助于准确理解老一辈先师对民间文学概念的原始涵义的界定。

       他认为,我国民间文学的独立性长期以来被忽视,与古典文学、现当代文学相仿的民间文学发展史观没有得到充分认定。另一方面,用西式的方法,用经典化、精英化的文学理念对待民间文学往往使人们进入认知误区,影响对民间文学真相的理解。

       随着口耳传播形式向其他大众传播介质的变化,民间文学的群众性、传承性、变异性、表演性等概念构成要素也应该发生变化。谈到民间文学概念更新的问题,他指出,民间文学的变化取决于主流传播形式和文化生活形态的变化,传统民间文学形式边界的不确定性,当下民间文学形式多元的恒动性都是民间文学存在的基本现实。

       他对同学们说,人们的认知中有一个民间文学的乌托邦,在学习过程中要进得去,也要出得来,要关注在现实生活中正在发生、发展、变化了的民间文学,他反对用机械主义理论对民间文学的简单图解和阐释,他认为应该反思用机械主义的方法进行传承、保护的做法的利弊。

       白旭旻主任认为,目前我国的民间文学或者说民间的文学,正处在发生巨大变化的时期,即民间文学的3.0,现代性的民间文学将进入全行为模式、全媒体类型的传播时代。他以中国故事节·大学生故事会的各个项目为例,充分阐述了民间文学现代性的具体表现,并对“故事创作、故事表演、故事音频、故事舞台剧、故事音画、故事短片”六种故事形态进行了讲解,他还向同学们介绍了中国故事节·大学生故事会的具体实施方案,鼓励、号召同学们积极参与到大学生故事会的各项活动中去,让新时代的大学生成为推动现代性民间文学发展的重要力量。

       近两个小时的讲座结束后,白旭旻主任、隋丽副教授与与会同学进行了互动,回答了同学们提出的问题。老师和同学们纷纷表示,白旭旻主任对民间文学现代性的独特视角和学术见解让大家受益匪浅,收获颇丰。

主讲人简介 :   

白旭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故事委员会主任,《民间文学》杂志社社长、主编、编审,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出版专业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委员,第八至十二届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民间文学作品奖评委。自2007年起,负责组织“中国故事节”系列故事会并参与相关故事创作比赛、故事表演比赛、规则、细则的制定。出版、播出各种作品千余种,字数达上千万字,参与、策划多项国家级大型文化活动。

(图片来源:刘蕾  刘佳鑫)

撰       稿:隋    丽  杨乐乐
图文编辑:杨乐乐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Q1r8gswQcVdZWNxaFx89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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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实践】歌鼟——来自大山深处的苗寨余响(9.15)

       2018年7月,我报名参加了由吉首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举办的为期十五天的“生态•文化与乡村振兴”暑期学校。抱着多看、多听、多学习的心态,我想走入陌生的文化圈,带着陌生人的视角,了解迥异于白山黑水和三晋大地的潇湘文化。

       坐着火车一路南下,首先被湖南的高温湿热天气感化,其次要适应当地偏辣的饮食习惯,最重要的是,作为一名研究者,应该学会尽快融入当地的文化圈。

       经过一周的理论学习之后,学员被分成4组,分别进入各自的田野点。我们的田野点在湖南省怀化市靖州县三锹乡地笋苗寨,是《爸爸去哪儿第二季》第三期的拍摄地,大家都对田野点满怀期待。

      下田野前,老师打趣说,地笋的狗都是训练有素的狗,不会咬人,地笋的鸡都是见过世面的鸡,见到大家会非常淡定,不过晚上常常有蛇出没,大家要注意安全。地笋迎接我们的除了那些训练有素的狗和见过世面的鸡,还有苗寨特有的吊脚楼、竹背篓、随处可见的红辣椒,以及《爸爸去哪儿》留下的拍摄痕迹——指示牌指示黄磊的家,悬挂在村子里的拍摄剧照,等等。

        村中的说明牌上写着“春回大地,竹笋冒尖,寨中的小山就像一颗春雨过后刚刚探出头的竹笋,所以这群山之中的苗寨被称之为地笋苗寨。”地笋苗寨因此得名。

        夜幕降临的时候,稻花香里,蛙声一片,身临其间,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了解到地笋苗寨有一项重要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歌鼟(teng)。歌鼟被誉为“原生态多声部民族音乐活化石”,苗族先民们模拟大自然中鸟鸣、蝉唱、流水、林涛的“和声”编成多声部演唱的歌鼟,鼟是敲鼓发出的声音,也有多声部合唱中,音调阶阶上升之意。歌鼟用当地的酸汤话(当地苗族土语)演唱,不懂苗语的人听不懂演唱内容,只有翻译成汉语才能解其意。苗族没有文字,所以他们以口传的方式记录本民族的文化,以歌传情、以歌达意,歌鼟的歌本由汉语记录。

       我对音乐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却隐约觉得,歌鼟在当地并不只是唱歌那么简单,一定有其特定的社会文化功能,所以我暂且将研究主题定为歌鼟的社会文化功能研究,这样的想法指引着我继续向前探索。

       村中的凉亭是老年人茶余饭后的聚集地,我们在那里遇到了很多老人,他们说,村里有一半的人都会唱歌鼟,喝酒的时候唱,吃饭的时候唱,喝茶的时候唱,做农活的时候也唱......听起来,歌鼟的范围十分宽泛,但我对酒歌、饭歌、茶歌这些内容并不能完全领会,对歌鼟的分类也不条理清晰,模模糊糊。

       当问及会不会唱歌鼟时,他们会互相推辞,“我不会,他会。”对此,我很困惑,误以为他们并不喜欢唱歌鼟,不想配合我的调查,或者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会唱歌鼟,歌鼟已经濒临衰亡。房东老板娘花姐解答了我的困惑,她说,“很多人说自己不会唱只是谦虚,村里大部分人都会唱歌鼟,只不过有人唱的好,有人唱的不好罢了。”我恍然大悟,十分感激花姐点醒了我,所以在后面的访谈中,当他们说自己不会唱时,我便不免要夸奖加吹捧几句,让大伯大爷们开开心心地唱歌。可见访谈技巧的重要性。

        随着访谈不断深入,我渐渐知道了当地在打三朝、婚礼、节日等场合都会唱歌鼟,“有酒就要唱歌,吃宴席就要唱歌”,当地人“以饭养身、以歌养心、以酒养神”,于是我开始了解歌鼟在什么场合唱,怎么唱,但我总觉得这些并不是我想了解的内容,我并不想泛泛而谈所谓的娱乐功能、教化功能、巩固情感的功能等等。但我想做的到底是什么呢?我始终在想做的核心内容周围来回徘徊,问题无法聚焦,这让我十分苦恼。

        直到房东吴哥无意间提到“六亲客”,学术的敏感性让我迅速捕捉到这个词,我的调查因此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地笋村的人举行婚礼时,郎家要请“六亲客”提前一天到娘家吃酒唱歌。六亲客是六个娶亲客的简称,要选择“命好的”(即在当地人看来的有福之人,儿女双全、家庭圆满的人)、能说会唱、能喝能玩的六个50-60岁的男子,六亲客身着长衫衣,戴着娶亲帽,娶亲帽是黑色的大包头,四周围缝制着象征少数民族古老文字的花纹。歌鼟演唱技能高超的六亲客在婚礼仪式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可以看出掌握歌鼟技巧的人在婚礼仪式中具有权威性的作用。

       经吴哥引荐,我们找到了他的三叔——歌师吴才贵,常常作为“六亲客”娶亲。吴大伯善于表达,给我讲了关于六亲客、歌师及婚礼中的歌鼟。但是由于访谈时间过长,我们担心大伯太累,而且怕耽误大伯做工,带着很多尚未解答的疑问,访谈结束。

       在地笋调查期间,乡里的另一个寨子金山寨有人去世,举行丧礼,带队老师要带着几位同学去了解丧葬礼仪,我想看看少数民族的丧葬仪式,所以也跟着一同去了。金山寨的杨老师今年68岁,是小学退休教师,懂得婚丧礼仪。教过书的杨老师表达能力强,说话条理清晰,听同行的同学问杨老师关于丧葬礼仪的过程中,我突然明白了我想做的其实是歌鼟在仪礼中的文化功能。所以在同学问完丧葬礼仪后,我向杨老师请教了当地的婚礼仪式和打三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杨老师讲的过程中,我会着重询问,这一仪式环节会唱歌鼟吗?这样,我便详细了解到婚礼和打三朝中哪些环节需要唱歌鼟。

      打三朝指小孩出生后满月前的这段时间内,家人会择吉日为新生儿庆生,宴请宾客。在我们结束调查的第二天,村子里有一家举行打三朝仪式,可惜我们无法亲临现场,深入调查。

       在婚礼中,歌鼟串联仪式过程,控制仪式节奏。通过某一段歌鼟的唱时长短,可以看出该仪式环节在婚礼仪式中的重要作用。在婚礼第二天,早宴过后,新娘、伴娘要选择两个男青年穿上伴娘送的衣服男扮女装,陪新娘伴娘去担水,并唱担水歌。新娘和伴娘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挑着水桶,唱着“担水歌”,缓缓而行,一路上触景生情,随编随唱。尽管水井近在咫尺,一唱一和至少要二至三个小时才能结束这一活动。担水歌要唱两三个小时,可见这一仪式环节的重要性。


娘担水,

扁担两头动忙忙。

打落郎乡是郎伴,

放开心来多耐烦。

行了一弯又一弯,

跟娘行路心不甘。

娘担一担耐烦走,

倒把郎心挂肚肠。

担对花桶逗人爱,

逗了几多人思量。

江边有个磨刀岩,

井边担水有龙王。

脚踏郎乡花岩板,

问姣思量不思量?


——摘自《靖州苗族歌鼟选∙担水歌》


(岳麓书社,吴恒冰 主编)


      “唱歌就像写作文,有的人写的辞藻华美,有的人就不会写,真正的歌师没有歌本,歌都装在他们的肚子里,信手拈来,写歌本的都是蠢秀才。”房东吴哥的大伯这样说。一位优秀的歌师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合即兴创作歌词的内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每个唱歌的场合都是一场斗歌的比赛,输者便要喝酒。醉能同其乐,醒能作其歌者,歌师也。

       歌鼟是锹里苗民族群生息纪事、人际情感交流、本族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随着当地旅游业的发展,歌鼟的功能也逐渐发生转变,比如村子里组建了歌鼟表演队,旅行团进寨门的时候,表演队的队员会进行文化展演,请游客喝拦门酒,唱拦门酒歌。

        地笋苗寨像极了世外桃源,外面的喧嚣,完全听不到。我们住在民宿的吊脚楼里,吃着不打农药的稻米、蔬菜、水果,喝着从山涧潺潺流出的山泉水,纯天然,无污染。老乡都很淳朴,尤其是年长的爷爷奶奶们,热情地帮助我们,积极配合我们的田野调查。

       常年生活在这里,生活也许会单调,但这种淳朴的乡野生活,是现代化的大城市无法企及的美好。

撰       稿:冯姝婷
图文编辑:冯姝婷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Q8q4zEYkQoLicb-20Qnzag


[ 本帖最后由 想要飞的猫 于 2018-9-16 21:3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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